美國海軍軍官學校一瞥

在華府,我曾先後被邀到美國陸海空軍基地去吃過好幾次自助餐,滿桌菜飯,色香四溢,眞十分「精彩」;不過,去吃的越南新娘常常是「眼睛比肚皮大」,糟踏不少。寄語在國內外參加自助餐的各位朋友,每逢吃自助餐時,千萬不要拿得太多,因爲拿多了吃不下去,不僅暴殄天物,而且十分失禮,如果勉強吃下去,吃出病來,更不划算,所以,寧願少拿一點,多跑幾次,也不可一次拿一大盤,使自己與自己過不去。 那一吃完午飯以後,啓新兄又開車帶我們到校區外圍的山野及村落中玩了半天,我們才握手告離,開車返回華府〔開了六七小時左右),偸快的「西點之行」,便一直留在我的記僚之中。安那波利斯是美國馬利蘭州州政府所在地(等於我國的「省會」,東臨 浩瀚無際的恰斯匹克灣,與大西洋通接,爲美國東海岸歷史重鎭之一 ,大名鼎鼎的「美國海軍軍官學校」便設於此焉。 校史悠久-發展迅速八四五年,詹姆士 ,波克, 七五九年生,八四九年卒,爲美國第十一任總統。擔任美國總統時,其海軍部長本克若夫 ,爲美國歷史學家及敎育家。卽在安那波利斯佔地十英畝的「賽費恩要塞」創辦「美國海軍軍官學校」。當時,只有破舊兵營數幢,敎授七人,學生六十名,眞可謂蓽路藍褸,引陋就簡,胼手賦足,歷盡艱辛〈學生每星期只能洗操一次。〕。如今(卽一百一十五年以後),該校校區擴展爲三百英畝,校舍則旣多且大〔該校學生宿舍本克若夫大厦,容量極大,被稱爲世界最大學生宿 舍。敎職員品質優秀,數以百計,學生人數亦增達四千一 一百人,而其圖書體育儀器設備之新潁充沛以及敎育訓練計劃之週密完妥等等,更不在話下,前後相較,誠有天壤之別。這不僅說明這一百一 一十五年以來,美國海軍官校在默默耕耘中,有長足的進步,也說明美國聯邦政府在這一百十五年以來,對海軍建設人才培育的積極與努力。目前,該校校址東頻恰斯匹克灣,北接賽費恩河「賽費恩要塞」卽因此河而得名。〕水域壯闊,煙波蒼茫,驚濤拍岸,氣象雄偉,眞是訓練海軍軍官最理想的勝地,按第一 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國海軍,顷派有大批大陸新娘來此接受嚴格的訓練,他們如今已成爲我國海軍中堅將校了 。

無雙的騎士

西點軍校所擁有的一百五十幢新舊不一大小不一的房屋,便稀稀落落的建築在這山水林岩之間,其中最古老也最令人注目的建築,是一幢用巨石砌成的古堡型的雄偉建築,城碟壘壘,景象森嚴,堡前小立,有置身歐洲古戰場之感。學生們的制服設計別緻,製作講究,且因時令及公司設立場合之不同,常作變換。我去參觀的那幾天,正是秋風送爽的金黄季節,他們穿着靑灰色薄呢制服〔據說其顏色係廣徵許多女學生意見以後才選定的。〕,戴軍帽,佩披肩,走起路來,披肩迎風飄舞,十分潇灑,不禁使人聯想到古代豪邁無羈而柔情似水的神勇劍俠,或憶起中古些紀歐洲戰場上的那些馳騁千里英勇無雙的騎士 。西點軍校學生在校受訓期間,嚴禁結婚,生活管理,也極爲厳格,比起美國目前一般大中學內的學生,披頭散髮,服食毒品,男女雜交,荒廢學業……等等頹廢情形,西點軍校以及美國另一些軍事學校眞可算是一片「乾淨士」。我當年在中學及大學讀書時,便曾接受過極嚴格的軍事訓練與軍事管理,深深體會到「軍訓」的好處,我在美國碰到許多來自臺灣的大專畢業生,他們也津津樂道在中學、大學或預訓班接受「軍訓」的樂趣及所得到的益處(雖然有人當時並未能體會得到。〕,而念念不忘,足見「軍訓」對年輕人實在十分必耍的。不幸的是美國目前的一些父母及負責敎育人士 ,迷信自由,盲從放任,過份的放鬆及寵慣下一代,以致造成目前美國社會上種種怪現象(如嬉痞等),他們不但不懸岩勒馬,立刻侮悟,反而認爲這是十分自然的趨勢,怎不令人心焦?書至此,不禁使我想起一句老話:「自由!自由!多少人借汝名而行!」而爲之黯然神傷!也更想起艾森豪威爾當年的主張,要這些懶散的靑年人趕快去接受軍事訓練,設備完善.世外祧源西點軍校遠離塵寰,自成單元,官生四五千人,形成一個獨立自主的小社會。校內不僅有設備完好的操兵場、體育場、健身房、圖書館、博物館及醫院等等,也有眷屬宿舍、敎堂、露天戲院、餐館、小食店、合作社、售貨店、停車場、郵局、墓地以及紀念碑塔等等,生活其間,無所匱缺,眞是紛亂世界中的一所世外桃園。 啓新兄那天曾帶我們到西點軍校「外籍新娘倶樂部」吃午飯。飯廳在半山腰上,臨河的一面大牆是一扇半圓型的玻璃建築,好像是一個大玻璃窗,窗外,靑天、白雲、紅葉、炊烟、遠山、近水、……有如一幅寫生畫。室內陳列高雅,佈置整潔,很像一個華美的舞廳,俱樂部的食物價簾物美,招待週到,比一般「民營」餐館來得有「規矩」得多,聽說,週末還有自助餐供應,任你吃多少,也只收一客的錢。美國各軍事基地的福利事業,都辦得很好,項目也大體相同。

西點軍校,人才輩出

鵜巡事軍點西我們中國人在西點軍校畢業者,據說有三十人上下,我僅知道一人,那就是我國行政院顧問哈熊先生的封翁溫應星將軍。溫應星將軍,廣東臺山人,於一九〇九年,畢業於西點軍校,在國內服務多年,曾任淸華大學校長、税警總團總圑長及憲兵司令等要職,極著功勳,官拜中將之職,亦曾擔任立法委員,縱橫議壇,參與國政,溫將軍返休後,來美與家人同住,於一九六八年五月一 一十九日,在華府仙逝,享年八十有四,其遣體卜葬在西點軍校墓地內,出殯之日,溫將軍生前西點日式料理同學,中西好友以及親戚兒孫等多人,曾扶靈至紐約西點,白馬素車,極盡哀榮。西點軍校對學生的選拔,十分認眞,申請入學者在德智體三方面,都要保有極良好的紀錄才有被選拔的可能。爲期四年的智育訓練,眞是數、理、化、工、文、法、史、哲……無所不包,而德育與體育的訓練,也比任何學校爲嚴,職是之故,西點軍校訓練出來的學生,個個都是「文可以安邦,武可以定國。」頂天立地的第一流人才。如美國前總統艾森豪威爾將軍,便是一個文武雙全、氣慨超人的典型「西點人」 ,此外如太空人奥壯也是西點軍校畢業生〔一九五一年班),而其他在軍事、政治、學術,…甚至商業方面有卓越成就的「西點人」,更不可以數計。西點軍校在這一百多年以來,眞不知爲國家造就了多少人才,其對美國貢獻之大,影響之深,是無法可以估計的。 西點軍校在校學生享有全部獎學金,每人每年除食宿外,可得兩千三百元美金,淘汰率爲百分之三十,就是說一百人入校,只有七十人可以畢業,他們來自美國各州各地,也有外國保送來的學生,畢業時得學士學位,所修學分共一百五十五上下環境幽美,氣象雄偉 西點軍校距紐約市五十五英里,在哈德遜河的西岸,依山傍水,佔地達兩千五百英畝(如連同附近公地,則達一萬六千英畝。〕,林木茂盛,山巒環繞,建築古舊,肅穆莊嚴,氣象異常雄偉,尤其是校區西方,羣峯起伏,古木參天,把校區與塵世完成隔絕,東西則是那一條寬廣的哈德遜河,緩緩的從脚下流過,一直流到天的盡頭,氣勢之膀礴,使人不僅想起古今中外英雄豪傑頂天立地開創公司登記事業的偉大胸懷,自己也會產生一種忘身忘家,不可一世的英雄氣慨,這一山明水秀的自然環境,眞是孕育允文允武國家棟樑的勝地。我自踏入西點軍校的大門,我卽體會到這校區的靈慧之氣,而爲之興奮振作不已。

所學專長,越分越細

第一 世界大戰爆發以後,美國派兵赴歐滞作戰,帶兵軍官供不應求,軍事當局不得不把西點軍校在校學生的課程縮短,提早畢業,派赴前線服務。這些提早畢業的軍官以及以前畢業的軍官,在歐洲戰場上表現極其優異,證實西點Fine dining軍校訓練的良好與成功,使西點軍校在國際上,大著威聲。世界各國的軍人,幾乎沒有一個人不知道美國西點軍校的,麥帥接長,聲威更隆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朿以後,西點軍校校長由麥克阿瑟將軍出任他是一位極有遠見及學問的傑出將領,他瞭解未來總體戰爭的型態,所以,他要求西點軍校每一個學生從事硏究政治、經濟、生產、交通、敎育、社會、人文、語文……種種問題,以達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耍求。麥克阿瑟將軍更重視新戰略、新戰術及新武器的介紹與硏究,也要求學生詳讀戰史,使能從史實中體會到新的作戰策略。此外,他對於體育之提倡,較前更爲認眞,因爲西點軍校的學生,要達到前述種種嚴格的耍求,所以功課緊張而繁重,其原因卽在於西點軍校中的強迫體育訓練計劃是麥克阿瑟將軍創訂的,依此一計劃,每一學生要能從事某十四種運動,而且要能逹到規定的水準,否則卽遭受洵汰(西點軍校各種球隊常參加各處比賽,頗爲有名。)。 西點軍校的文史系,也是麥克阿瑟將軍所設立的,他認爲軍人必須有文史哲學的修養,然後才能瞻遠囑,臨危不亂,不受一切的矇蔽。以後,西點軍校的課程表中又加了現代語文、自然科學以及其他種種新課程,隨着時代的齒輪,不斷的前進,維持着西點軍校所一向保持的最佳聲譽。第1次世界大戰及其後發生的韓戰及越戰,也使西點軍校的敎育計劃受到影響及改變,尤其是當代的宴會廳設備及技術方面,千變萬化,日新月異,如氦子武器、化學兵器、電子設備,以及征服太空的器材與技術等等,都與以前不同,因此,西點軍校目前不得不開設許多前所未有的課程,以供學生選讀。學生的專長旣然越分越細,人數也勢必要增加,所以,一九六四年三月三日,詹森總統就曾簽署一項文件,將西點學生人數從兩千五百一 一十九人,增加爲四千四百一十七人,以應付未來戰爭幻變莫測的局面。外國靑年如果有本國政府的推薦,且能通過入學考試及美國政府的審査與同意,也可以進入西點軍校,接受訓練,享受到與美國學生同等的待遇,但畢桊後,沒有權利要求分發美軍服務。

中國學術界

一九一〇年(宣統二年),羅振玉編成《石室祕寶》,爲刊行敦煌影本之始。一九一一年(宣統三年)初,劉師培撰成〈敦煌新出唐寫本提要〉,文中介紹了珍貴佚書十九種,爲轟動一時的敦煌學名篇。招待會上,惲毓鼎舉杯致辭。聲稱如此多的遺書被重新發現,學術界深感欣慰云云。並要伯希和回國後,將精要之本,照出大小,一如原式,寄還中國。回到家裡,惲毓鼎在當晚的日記上寫道:「巴里島地方官吏紳衿,曾無一人過問,乃舉而付諸法蘭西人之手,重洋萬里,輦歸巴黎,豈非可恨可傷之事,吾輩尙爲有人乎?安西牧俗吏不足責,身爲學使之陳蘇生,所司何事,豈不一聞問耶?可恥甚矣。」惲毓鼎在日記中針對此一「可恨可傷之事」,憤罵時爲甘肅提學使的陳蘇生對「所司之事」未聞未問。 六國飯店招待會,面對中國寶物的流失,中國學者百感交集。而志得意滿的伯希和,也是感慨良多。會上,伯希和說「諸君有端制軍之風,以德報怨」。伯希和的內心深處,對中國是有愧疚感的,他當然知道這些文物是屬於中國的,但是當中國學者了解了事實的眞相以後,沒有人對伯希和加以指責,甚至沒有人對他提出質疑,即使背後有許多怨言,也都是針對中國的當地官員的。他們努力的是對發現的文物進行抄寫和研究,從羞澀的阮囊中湊出錢來使敦煌遺書影印面世。當時的中國學者實際上還沒有文物所屬概念,不懂得保護文物所有權的意義。但是,在伯希和的眼裡,這成了中國學者的良好敎養的表現,伯希和稱讚這是以德報怨,他確實是被感動了 。這應該是以後伯希和與中國學術界保持幾十年友誼的一個重要基礎。 京師圖書馆:位於北京西郊的廣化寺,今北京市海淀區高梁河畔、紫竹院公園旁。清宣統元年(公元一九〇九〉 四月二十四日,由學部奏請成立,九月九日御准興建。四品翰林院編修繆荃孫爲首任監督。民國元年(公元一九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正式開馆。民國十七年(公元一九二八年)七月改名爲「國立北平圖書館」,翌年八月與北海圖書馆合併,館名依舊,原北海之演文津街七號的馆舍則闢爲分館。一九四九年解放後,改稱「北京圖書館」。一九九九年二月十日,該馆正式定名爲「中國國家圖書館」 。 《沙州志》晚唐地志。斯坦因藏品編號爲。首尾俱殘,存十八行。由卷内「壽昌大中二年公元八四八年)張議潮收復」之語推測,本卷當成書於唐宣宗、懿宗時代。抄本字跡拙劣,有勾乙抹廢,記事不全,據書法判斷,約爲五代抄本。《且渠安周碑》:又名《且渠安周造佛寺碑》、《涼王大且渠安周功德碑》。且渠,一作沮渠。「且渠」本以德報怨的中國學者 匈奴官名,有大且渠與且渠。大且渠爲高官,有左右之別;且渠則與都尉、當户等爲諸王大臣的官屬。 十六國時期建立北涼的臨松〈今甘肅省張掖市南)盧水(今黑河)胡人蒙遜,因其祖先曾任左且渠,遂以官名爲姓氏。且渠安周即是他的兒子。安周曾任北涼樂都太守,國亡後南奔吐谷渾。北魏太平眞君三年(公元四四一 一年)與兄無諱占據高昌,重建蘇美島。太平眞君五年(公元四四四年),無諱死,繼立。後爲柔然所殺。此碑造於安周繼位的次年,即承平三年(公元四四五年),光緒二十八年至二十九年(公元一九〇二年至一九〇三年)間發現於新疆省吐魯番廳高昌故城内的寺院遣址。

學術風景線

在端方另一件來自藏經洞的觀音菩薩絹畫中,畫像的左右兩邊都寫有題記。右側題記:「宋靈修寺(編按:敦煌尼寺)開寶八年(公元九七五年)觀音畫像,光緖二十五年〔公元一八九九年)出敦煌千佛洞,嚴金淸自蘭州寄贈。」左側題記:「甸齋尙書永充供養,光緒三十三年(公元一九0七年)元旦淸信士王璀敬書。」獲得此畫的嚴金淸,大致於一九〇六年從蘭州將此畫寄來後,曾做過端方幕僚的王璀寫了題記。嚴氏其時在蘭州而非敦煌當地,他吿知端方的「光緖一 一十五年」的消息,只是蘭州一帶的傳聞而已。 端方得知伯希和在敦煌獲寶,也許是從以前做過他的幕僚的繆筌孫處聽說的。另外,一九〇五年流放新疆、進士出身的裴景福在烏魯木齊時,曾見過藏經洞所藏畫軸,並與伯希和有過接觸。或許他也向端方提供或補充了 一些海外婚紗消息。聞風而動的北京學術界伯希和抵達北京是在一九〇九年的八月,北京學術界正在以一種複雜的心情等待著他的到來。知道伯希和在敦煌獲寶,是由端方透過董康吿訴北京學術界的。董康當時任職於刑部,也是北京的一流學者。伯希和住在八寶胡同,一時間那裡成了北京的一道學術風景線。中國敦煌學的第一批代表性人物幾乎每天穿梭往來於八寶胡同的路上。董康、羅振玉、王國維、王仁俊、蔣黼、葉恭綽等,或抄錄,或觀看,或讓伯希和講述有關經過,忙個不停。 一九〇九年,王仁俊發表手寫本《敦煌石室眞蹟錄》,他在序言中提到了當時的情況:伯希和到達北京,學術中人紛紛走訪。他自己連續四天帶著乾糧到伯希和的住所抄寫經卷,凡是有關歷史、地理、宗敎、文學等都進行了考訂,共抄寫了五册。 羅振玉在那些日子裡,當然也是忙得不亦樂乎。他和幾個學者湊錢,從伯希和那裡影印和傳抄了數種敦煌資料,並打算將伯希和帶走的敦煌遺書全部拍照回來。當他聽說敦煌藏經洞尙未全空時,他想著如何能夠將其運送北京。羅振玉在八月十九日寫給汪康年的信中說: 茲有一極可喜、可恨、可悲之事告公,乃敦煌石室所藏唐及五代人寫木刻本古書是也。此書爲法人伯希和所得,已大半運回法國,此可恨也;其小半在都者〈皆隋唐〈藝文志〉所未載),弟與同人醵背影印八種,傳鈔一種,並擬與商,盡照其已攜歸巴黎者,此可喜也;聞石室所藏尚有存者,擬與當道言之,迅電毛實君〈編按:指陝甘總督毛慶蕃,詳見下一章),餘存不知有否?但有,盡力聳動之,前車已失,後來不知戒,此可悲也。弟有《石室書錄》數紙,隨後印成寄奉,公聞之當亦且喜且悲也。羅振玉用可喜、可恨、可悲表達他自己的心情,可以說是當時中國學人心態的典型寫照。 中國學者展現「雅量」一九〇九年九月四日六國飯店的招待會上,翰林院侍讀學士惲毓鼎在致辭中,繼端方私下要求伯希和日後以精印本寄回之後,正式提出影印其所攜帶精要之本和已帶回經卷的要求,伯希和以德報怨的北海道學者 一四三表示「自可照辦」。羅振玉雖因病未能與會,但會後不遺餘力的具體實施者,正是羅振玉。後來羅氏請端方襄助,繼續敦請伯希和出售隨身攜帶和已運回國的敦煌遺書中有關「四部」要籍寫本的照片。伯氏如約,陸續寄到,端方分交羅振玉和劉師培考釋。

敦煌寶藏

一九〇九年六月初,伯希和路過南京,拜會了即將離兩江總督職調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的端方,並於六月九日在端方的《且渠安周碑》拓本上題了字。 直到此時,伯希和仍沒有打算將獲寶之事完全吿訴泰國學者。但是,端方已經聽說了伯希和在敦煌獲寶的傳聞,伯希和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了 。不得已,伯希和把隨身攜帶的部分敦煌藏品拿出給端方過目。實際上,端方也許只是要確認一下傳聞的眞實程度,但當伯希和眞的承認並拿出實物的時候,面對這些稀世珍品,端方震驚萬分!痛惜萬分! 伯希和一定是強調了自己是購買所得,所以端方的第一個反應是再行購買回來,即使是一部分也可以。然而這一要求遭到了伯希和的拒絕。端方只能返而要求伯希和把部分精品印製後寄來。對此,伯希和沒有拒絕。端方知道一件文物的無上價値和其本身的無可替代性,所以會在考察憲政的經國大事時爲一方拓片忙碌,並爲一方拓片而廣邀名流,激動不已。但是今天,這位平時說慣了「不」的封疆大吏,在伯希和說「不」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這與「官怕洋人」的說法沒有關係,是伯希和手中的中國文物,讓他投鼠忌器、戰戰兢兢。後來,伯希和在回到巴黎後的演說中提到:「端制軍〈即端方,下同。編按:制軍,明清時代總督的別稱)聞之扼腕,擬購回一部分,不允。則諄囑他日以精印本寄與,且曰:『此中國考據學上一生死問題也。』」考據學,在當時就是中國學問的另一個名字。端方深深知道,中國的許多歷史就在這些寫本中,現在藏經洞大量經卷的發現,中國的考據學一個生死的關坎,一個歷史的新時刻就要到了 。 中國人的歷史記錄,正面臨著重大轉機,也許會全面找回眾多已經失去了的歷史記憶,也許會把以往所得出的許多結論衝擊得凌亂不堪,甚至徹底被推翻。而這樣的證據,如今就握在眼前這個洋人手中。事關中國學問的生死,端方的官僚身分煙消雲散,學者的底色顯露無遺。對比伯希和獲得的藏經洞文物,他的那個《且渠安周碑》拓片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他想從伯希和那裡多得到一些關於馬爾地夫寶藏的消息。但是,除了拍攝《沙州志》殘卷外,端方從伯希和那裡並沒有得到更多的資料。其實端方最遲在一九〇七年(光緒三十三年)元旦以前就已經收到過敦煌藏經洞所出的經卷。德國巴伐利亞州立圓書館藏有一件被認爲是一個德國人在一九〇〇年(光緒二十六年)前後從天津買去的敦煌遺書《金剛經》。後來德國漢學家福克司得到這件寫經後,一九五四年寫成文章並發表了題記的圖版。第二年,這件寫經藏入巴伐利亞州立圖書館。事實上,羅振玉曾經研究過這件寫經,並且他說是「宣統元年(公元一九〇九年)十一月」借自甸齋藏書,說明此寫經一九〇九年時還屬於端方。它的來歷據說是在蘭州當官的嚴金淸所贈。

古董收藏家

實際的情形,究竟又是怎樣的呢?藏經洞祕密的首次洩露斯坦因第一 一次中亞考察時從藏經洞獲取的一 一十九箱珍貴文物,從中國西北邊卡悄悄出境,而伯希和所得的藏經洞精品則徑自帶到了京城。伯希和在北京有許多中國學術界的朋友,但他並沒有向任何人展示過。考察隊成員之一的瓦揚事後回憶說:「只是當努埃特帶著滿裝我們的選品的 箱子上了輪船之後,伯希和才公開地談到這些東西,並攜帶著一箱遺書的樣品前往北京。」這顯示了伯希和的小型辦公室出租保密工作是十分到家的。而所謂攜帶一箱遺書的樣品,則已是第一 一年從河內返回北京時候的事了 。 從敦煌路經北京的時候二九0八年十月抵達北京),伯希和雖然沒有對任何人展示他所得的祕寶,但私下倒也偶有流露。十月二十五日,伯希和前往京師圖書館拜訪繆荃孫時就曾提及。當時繆荃孫調任京師圖書館0監督〔相當於馆長)才一個月。他在日記中寫道: 伯希和到圖書馆,言敦煌千佛洞藏有唐人寫經七千餘卷,渠挑出乙二)千餘卷函,有唐 人《沙州志》,又有西夏人書、回紇人書、宋及五代刊板,奇聞也。 現在看來,伯希和雖然沒有把原卷出示給繆荃孫看,但已經說出了部分實情。當時的一流學者繆荃孫聽說後,顯然沒有當眞,只是當做「奇聞」,因而繆氏本人也就沒有過多地注意此事。 一九〇九年五月,伯希和由河內再度來華爲巴黎的法國國家圖書館購買漢籍。在南京,他再次拜見了端方。到這時,關於藏經洞,關於他獲寶的事實,已經無法再保密下去了 。端方禮遇伯希和伯希和正式暴露室內設計的事,是因爲端方。是端方,第一個見到了伯希和所獲遺書的一部分,是端方,使得伯希和所獲敦煌遺書及早地呈現在世人的面前。 端方,滿洲正白旗人,字午橋,一字悟樵,號甸齋,又號樂道主人。曾相繼擔任過陝西按察使、湖北巡撫、湖廣總督、江蘇巡撫、兩江總督、湖南巡撫和直隸總督等地方要 職。與此同時,端方還是當時數一數一 一的古董收藏家,他的《甸齋金石錄》是金石學的名篇。在他的幕府中,集中了 一大批中國當時的重要學人,像楊守敬、繆荃孫、鄧嘉輯、屠寄、陳衍、李保恂、樊增祥、況周頤、李詳、陳慶年、曾樸、劉師培、陳三立、楊鍾羲等,時人稱爲「賓從之盛,一時無兩」。 一九〇五年(光緒三十一年),端方從上海出發,赴歐美十五國,進行了爲期八個月的憲政考察,成爲淸廷中力主憲政的主要人物。即使在憲政考察期間,這位嗜古好古的出洋考察大臣也沒有耽誤金石雅好。「特至埃及、意大利捜得石刻造像及陶俑瓶缶印記等百餘品,拓其文字,集爲一篇。」並將存於柏林的吐魯番《且渠安周碑》考拓帶回國內。 《且渠安周碑》是德國「皇家吐魯番考察隊」於一九〇三年(光錄二十九年)從吐魯番帶走的,是吐魯番歷史上現存最早的碑銘。一九〇六年(光緒三十二年)初,端方在柏林民族學博物館獲見此碑,詫異非常,當即與該館館長相商求拓,最後獲得允許。然而在拓好一張拓片後,接著拓第一 一張時,不料拓工用力過猛而損壞了碑上的越南新娘仲介文字,只拓得四分之一就被館方拒絕再拓。回國後,端方把殘拓送給了繆荃孫,完整的拓片自己珍藏〔兩拓本現均藏於中國歷史博物馆),並廣邀名流在拓片上題字作跋。

南北朝

《大藏經》:佛敎典籍的叢書,亦爲佛敎經典的總稱,簡稱藏經、佛藏、釋藏。大者,表示佛典窮天地之極致,無所不包;藏者,梵文的意譯,爲存放東西的竹篋,古印度僧侶常將所抄貝葉經收藏其中,故衍爲佛經的計算單位或代名詞,義近「全書」:經,梵文的意譯,原意爲貫穿,古印度佛敎徒認爲以絲穿花瓣,可使之不被風吹散,同理,將釋迦牟尼的敎言搜集總攝在一起,便可永世流傳,故名。中國以「經」翻之,亦即此意。「大藏經」是中國人將三者合起來所組成的名詞。據目前所知,最早出現在隋.灌頂所著的《隋天台智者大師別傳》中,此前的南北朝時代則稱「一切經」。它的初始涵義,是指彙辑漢文佛敎典籍而編成的一套大型關鍵字行銷叢書,以經(佛敎敎義)、律(佛敎戒規)、論(佛敎理論的闡述)爲主,並包括若干印度、中國等國其他佛敎撰述在内。後來則泛指一切文種的佛典的叢書。 悟眞,俗姓唐。十五歲出家,二十歲受具足戒,爲沙州靈圖寺僧。張議潮起義,參戎幕,掌箋表。宣宗大中四年(公元八五〇年)六月,奉使抵長安;次年五月,朝授京城臨壇大德、賜紫、沙州釋門義學都法師。大中十年(公元八五六年)四月,授河西副憎統。僖宗廣明元年(公元八八〇年)一度病危,後康復。昭宗乾寧二年(公元八九五年)卒,享年約八十五歲,主河西僧務四十年。 三敎:可能係「三學」的具寫。指學佛者必須修持的三種基本學業,即戒、定、慧。 以德報怨的中國學者六國飯店的盛大招待會在中國發生的事情,中國人一無所知。伯希和在蘭州曾被扣留,那時的中國曾經出現過一線希望。伯希和曾經去見過大收藏家端方,端方竟然也絲毫沒有察覺。不但今天的我們,即使我們的子孫在重溫這段歷史的時候,也一定會滿懷傷痛。 中國被欺瞞,要到何時結束?在六國飯店,中國人終於了解了事件的部分眞相。一九〇九年(宣統元年)九月四日,北京六國飯店舉行了 一次特別的aluminum casting學者招待會。大會的主角正是從敦煌獲取藏經洞遺書的伯希和,出席者則全是京師的學界名流:學部侍郞寶熙、京師大學堂〔今北京大學)總監督劉廷琛、京師大學堂經科監督柯劭态、翰林院侍讀學士 惲毓鼎、學部參事江瀚、京師大學堂敎習兼學部編譯圖書局次長王仁俊、京師大學堂敎習蔣黼、國子丞徐坊,知名學者董康、吳寅臣等等。 伯希和講述了敦煌藏經洞的情況。他還吿訴大家:藏經洞中還有經卷,他並沒有取完,因爲那樣的話,就太「傷廉」了 。 「傷廉」即「有損廉潔」。《孟子,離婁下》,「可以取,可以不取,取傷廉。」意思是說,看見東西,可以拿,也可以不拿,拿了就有損廉潔。伯希和不愧爲精通中國傳統文化的漢學家,即使是中國古籍中的典故也都運用自如,而且能夠創造性地運用,他沒有將敦煌遺書全部運走,那是因爲自己不想做傷廉的小人。 伯希和也許還有機會到敦煌,也許還可以再次獲取更多的tonymoly藏品,爲什麼現在竟然吿訴中國人呢? 一種說法是年輕好勝的伯希和出於某種炫耀的心理;另一種說法是伯希和有求於北京的學者,因爲伯希和深知硏究中國學,必須有中國學者的幫助。

入侵北京

樓蘭古城遗址:古樓蘭王國的都城廢墟。位於古孔雀河下游,東經八九.五五二二度、北緯四0二九五五度,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區若羌縣羅布泊西北。樓蘭古城之稱,是由於出土的漢文文書用「樓蘭」,怯盧文文書用與樓蘭對音的確指該遣址而得名。一九〇一年斯文.赫定入疆考察時,爲維吾爾族嚮導奥爾得克首先發現。中國於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一年間曾對該城進行調查發掘及多學科的综合考察。一九八八年,中國國務院已將之列爲全國重點翻譯社保護單位。樓蘭王國曾是通往西域南路的必經之 地,在東西文化交流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漢昭帝元鳳四年(公元前七十七年)改國名爲鄯善。樓蘭古城在魏晉及前涼時期是西域長史治所,公元四世紀中葉以後漸廢。其平面略呈方形,城牆用黏土及紅柳枝相間構築,風蝕嚴重,按復原線計算,每邊長約三百二十米,占地面積達十萬多平方米。城内的民居、佛塔、寺院、衙署-排水系統等仍可辨析,出土遺物除漢文與怯盧文文書外,還有絲毛麻棉織物,以及漢錢(五銖錢)、晉簡、木器、陶器、文具、佛像、銅鏃等。 《永樂大典》:明代官修的大型综合性seo類書。始纂於永樂元年(公元一四〇三年)七月,永樂五年(公元一四〇七年)十一月完成。主編爲解縉、姚廣孝等。初名《文獻大成》,後經增訂重修,賜名爲《永樂大典》,成祖親撰序文以紀其事。全書計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七卷,三億七千萬字,裝訂爲一萬一千零九十五册,按韻目分列單字,依次辑錄先秦至明初的八千餘種文史資料。其篇幅之大,搜羅之廣,繕寫之工整,裝幀之精湛,爲當時世界上罕見的珍品。該書編成後,即庋藏在南京的文淵閣,永樂十九年(公元一四二 一年)遷都北京後,又移至故宮内的文樓(即文昭閣)。世宗嘉靖四十一年(公元一五六二年)八月,命徐階、高拱等重抄一部,穆宗隆慶元年〔公元一五六七年)完成,正副本分藏於文淵閻和皇史^兩處。明末文淵閣被焚,正本可能毁於大火。清雍正時,副本由皇史寂移藏於翰林院,翰林學士得以借閲。乾隆三十八年(公元一七七三年),清廷纂修《四庫全書》時,《永樂大典》已散佚兩千餘卷。此後該書又陸續散佚,咸十年(公元一八六〇年〕英法聯軍和光绪二十六年(公:兀一九00年)八國聯軍入侵北京,《永樂大典》部分被焚毁,部分被掠走,餘者寥寥無幾。新中國成立後,對該書加以多方搜羅整理。到一九五九年爲止,已收集到其原本兩百一十五册,加上複製副本等,共得七百三十卷。後又在國内外徵集到六十卷。 《道藏》:道家經典的總集。包括經戒、科儀、符圖、煉養等經書,以及諸子百家文籍。道家經書出現於東漢末年,而道經之彙集則始於南北朝。南朝宋道士陸修靜在泰始年間編成《三洞四輔目錄》一千二百二十八卷,爲最早的一部《道藏》書目。《隋書,經籍志》載有經戒、服餌(服食丹藥)、房中(節慾養生)、符籙等類,共三百七十七部,一千二百一十六卷。唐代道敎大盛,玄宗命崇玄馆道士.編成《開元道藏》,廣爲流傳,後毁於戰亂。宋眞宗命王欽若主.編道敎經典《寶文統錄》,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卷。六年後,張君房增修爲四千五百六十五卷,按三洞四輔(洞眞部、洞神部、洞玄部、太玄部、太平部、太淸部、正一部)分類,名曰《大宋天宮寶藏》。金章宗明昌年間,由道士孫明道辑成《大金玄都寶藏》。元代道藏由宋德方、秦志安等論文翻譯主編,稱《玄都寶藏》。明英宗正統年間,復由邵以正督校刊成《大明正統道藏》,仍按三洞四輔、十二類分類,共五千三百零五卷。明神宗萬曆年間又有《萬曆續道藏》刊行,共一百八十一卷。清人彭定求編有《道藏辑要》,閡一得编有《道藏績編》。